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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万卷书,书中可有颜如玉?

一个“恋乳癖患者”的一生

一个“恋乳癖患者”的一生

 

 

莫言的小《蛙》得了今年的诺贝尔文学,他的其它作品也跟着又火了一把。在中国,莫言最著名的作品其不是《蛙》而是他的在1997得“大家文学”的《丰乳肥臀》。相于《蛙》,我更喜《丰乳肥臀》,无从文学描写是意境,我认为《丰乳肥臀》都比《蛙》更一筹。我是多年之前看《丰乳肥臀》的,至今印象仍然相当深刻。《丰乳肥臀》是用中的主要人物上官金童的叙事口吻来写的,以上官金童悲的一生线,展了从抗、国共合作/拉、土改、反右、大跃进直至九十年代改革开放时间生在山高密一个村的故事,反映金童一家 [那里的(中国的)人民]在各个期随着政治的形化,生的。实际上,是写国家在外来侵略、内战、以及政治斗争中所经受的苦难,更是写平民在政治变迁的暴风骤雨中,对自己命运的无力感,就像一片飘荡在飓风中的一片片树叶,这一刻也许把你推倒了高忮上,但下一刻也许就坠落到淤泥里任人踩踏蹂躏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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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可以从不同的角度来看这本书,我今天就从心理变态这个角度看看金童。那么,这本书实际上是关于一个“恋乳癖患者”的一生。当然,这个“乳”和这个“患者”,你也可以把它们提高到更高的角度,但我们今天先不谈这个。

 

上官金童喜欢女人的乳房,到了成癖的程度。

 

这是他的命,他一出生,就注定了这样的命运。就像他的一个姐姐感叹自己命运的时候说的“一切都是命”。我们的命运是由历史、时代、父母(作为长辈和权威的代表)、和我们自己共同建构出来的。

 

上官金童和他的八个姐姐一样,是她的母亲和其他人偷情制造出来的,如果说前面的七个姐姐都是为了生孩子而生孩子,那么他和八姐玉女则是他的母亲和瑞士籍牧师爱情的产物。说起他母亲的偷情,则需要说说他的母亲为什么要偷情。他的母亲璇儿(后来的上官鲁氏)小时候父母双亡,被姑姑、姑父收养,出落成高密第一美女,尤其是她的三寸金莲令男人们垂涎三尺,待嫁闺中,等待嫁到一个显赫的人家去享受荣华富贵。但是,赶上放脚的年代,小脚不再吃香,不得已嫁给了铁匠上官家单传的、懦弱的、又愚蠢的儿子上官寿喜。丈夫软柔无能,婆婆凶悍刁蛮,由于结婚三年都没有怀孕,饱受婆婆的言语、精神、和身体的虐待,但她的不孕是丈夫的原因。为了怀孕,首先姑姑灌醉璇儿,让姑父和她发生了性关系因而受孕。但生出来的却是个女孩。在以后的十几年里,她为了生儿子,主动地跟一个有一个男人上床,不是因为爱情,甚至不是为了性的欢愉,唯一的目的就是怀孕,那些男人、村汉、和尚、士兵不过是精子的供体。她一连生了七个女儿。七女儿出生后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她来到教堂,遇到金童的亲生父亲,一个据说来自于瑞士,到中国传道却被中国同化的牧师。因为这场爱情,有了金童以及他的双胞胎八姐玉女,这是唯一一次有爱情的结晶。

 

母亲生他的时候,他们家的驴也在生产。日军正在往他们的村庄进发。她的丈夫、婆婆、公公都去“观摩”或帮助那个生产的驴。在他们他们为了那个驴及将要降生的骡驹而紧张万分的时候,金童的母亲孤单一人躺在炕上,等待孩子的降生最后,日本人来到村里,杀死了金童的爷爷、奶奶、父亲,却救活了出生时是“死胎”的金童和他的双胞胎的天生双盲的八姐。

 

因为公婆和丈夫的重男轻女而受尽折磨的母亲,却继承了重男轻女的观念。把金童当作她的心肝宝贝,未来的希望,给予特殊的待遇,则是顺理成章的事情,特别是在她的爱人跳楼自尽之后。金童的父亲,在给两个孩子做过洗礼、给他们取名金童和玉女,金童的母亲在教堂里被人轮奸,他的父亲不堪羞辱跳楼自尽。

 

金童的母亲,一生美丽、坚强、英明,但在培养金童这件事上,大错特错了,是她,用她的爱,她的溺爱,断送了他的一生。

 

金童是吊在女人的奶头上长大的。书中对乳房的描写和赞美细腻、生动,可谓令人叹为观止!(莫言的文字描写的功夫也真的是令人叹为观止,细腻、栩栩如生、令人如身临其境。他获诺贝尔奖的《蛙》也有很多对人物和景物非常精彩的描写。)金童一人独霸母亲的乳房(当然,这是母亲的选择),一起降生的八姐从未有机会吸吮母亲的乳汁。无论多么饥饿、艰难,危险,他都躲在母亲的双乳之间。只要在那里,它就不用担心饥饿、寒冷、危险,在那里他感到最安全,以至于离开那里就不知所措;在那里,外界的风云变幻和他无关,荣耀和屈辱都影响不到他。他不用面对,也不用关心。那里,是他的避风港湾,是他逃避一切问题的地方。他吃母乳直到七岁,但并没有断奶,因为他不能吃其它食物,其它食物使他腹痛难忍(当然,这是潜意识恐惧和精神痛苦的躯体反应和表现),他改吃羊奶,直到上中学还以羊奶为生,他的母亲每天到学校为他送奶(相信他的母亲这样做也得到自己的满足-给予爱的需要的满足和把儿子攀留在身边的需要的满足。他们母子都有那是母奶的幻觉),他用奶瓶吸奶。

 

金童把对母乳的爱恋泛化到对所有乳房的爱恋,姐姐们的乳房,其他人的乳房,只要是乳房就使他不可自已,无法控制,想去抓挠、去吸吮,去撕咬。他恋乳癖的迹象从还是个很小的孩子的时候就表现出来了。

 

母亲(及全家人对他)的溺爱的结果,使他成为一个身体健康强壮,相貌堂堂,但性格懦弱无能的男人,他没有象母亲(及全家)期望的那样光宗耀祖,成为家族的顶粱之柱,反而成了全家人的负担。而他那饱经苦难的姐姐们,却个个出落得不但如花似玉,而且敢作敢为 (尽管结局都很悲惨)。他被母亲溺爱,受到一个又一个姐姐,以及外甥和外甥女和其他女人照顾。他没有能力养活自己,只能在别人-母亲、姐姐们、女人、外甥、外甥女、最后是他的同父异母的哥哥的照顾之下苟延残喘。虽然他曾经风光,在独乳金的废品收购公司当总经理,在外甥带“东方鸟类中心”做公关,最后在另一个外甥司马粮的赞助下,有了自己的“理想事业”,开过乳罩公司,但当头顶的树荫倒了的时候,就只能靠乞讨为生了。

 

人人都想得到父母的爱,希望是父母最钟爱的那个,但这种爱如果成了溺爱则不是福了。

 

精神病学家Dr. Peck说“Love is discipline.”溺爱不是爱。真爱一个人就要管教他,引导他,即使是他暂时不快甚至愤怒。金童一生的悲剧都因为“乳房”/母亲的溺爱,如果母亲对待他能够象对待其他的孩子那样一视同仁,金童的命运绝对会是另外一个样子。他因为对乳房的爱恋而成为奸尸犯,蹲了监狱;因此而被徐娘半老的独乳老金诱惑;因此而和自己不爱的女人结婚,促成他最后的悲剧。他最后变成一个不折不扣的乳痴,被送进精神病院(他并不冤枉)。 最后,临死前(也许)他所看到的是各种各样的乳房-那是天堂,是避难所,是最美好的事物-在围绕着他飞舞。

 

精神分析认为童年的经历,尤其是和母亲的关系,影响着人的一生。金童和一般的恋乳癖不同的是,他对乳房的爱恋几乎和性无关,他在乳房上寻找的是母爱,是安全,是对童年的留恋。精神分析文献中经常有人提到和讨论“good breast”和“bad breast”,这里的breast是一种象征意义的说法。在小时候,母亲在我们饥饿的时候为我们哺乳,满足我们的需要,我们这时候感到母亲的乳房是好乳房/好妈妈。当我们饥饿的时候如果母亲没有为我们哺乳,或者乳汁不足,满足不了我们的需要,我们就感觉母亲的乳房是坏乳房/坏妈妈,开始的时候,我们感觉好乳房和坏乳房/好妈妈和坏妈妈是分离的。但渐渐地,我们知道母亲的乳房有时是好乳房,有时是坏乳房,但都是母亲的乳房,同一个乳房/妈妈。我们在爱和挫折中成长,并整合(integrate)各种经验。所以,心理学家认为适当的挫折(optimal frustration——not too much, not too little)有利于孩子的成长,帮助孩子发展自我安慰(self-soothing)的能力和形成稳定的self(自我)。适当的挫折还可以帮助孩子从心理的分裂位置(Schizoid positon),进入更健康的抑郁位置(depressive position)。

 

这些术语虽然绕口,但可见金童的恋乳癖是和他的童年密切相关的。因为,乳房给他留下太深的印记,太多的快感。还因为时代的动荡,或许还有出生的创伤,使他生来就在深深的恐惧当中,缺乏安全感。有人说《丰乳肥臀》这部书是歌颂母爱的书,这没错,金童的母亲是个典型的中国母亲,付出,再付出,哺育了子女,再哺育孙子女,头脑清醒、镇静、决断、临危不惧,令人敬佩。但从另一个角度看,这部书是在描写一个恋乳癖患者-上官金童的一生。不是吗?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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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rancy Wang 王方

November 14, 12

 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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